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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产品的哲学审视

2014-09-22 浏览次数:1656 关闭

——生态原产地产品保护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

董恒宇

党的十八大报告强调:“要增强生态产品生产能力”,这是党的历次报告第一次提出“生态产品”概念,生态产品概念成为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核心理念之一。

生态是生物在自然环境下生存与发展的状态,包括生物之间复杂微妙的相互关系。其主要内涵是天然的、绿色、有机的、健康等等概念。生态产品的形态无论有何不同,比如是食用的、日用的、还是环境的,不论是必需品还是消费品,其要义必须符合“生态”的内涵;同时加入了资源节约、环境保护、低碳节能节水等生态文明的内容。

生态原产地产品是我国一个很好的创意,应该属于生态产品的重要组成部分。“生态产品”与“原产地”的有机结合在生态产品上深深烙下了地理标记并契入了“品牌”、“可追溯”和“知识产权”等人文因素。

一、人类对产品的干预不能损害生态红线和生命底线

中共十八大报告强调:“必须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地位。”

所谓“尊重自然”就是承认自然具有不可替代的“内在价值”。在人类还没有诞生之前,一些绿色植物和动物就在地球上生长繁衍了,大自然的价值不以人为尺度。“自然”一词在希腊文的原始意义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自然而然的生长”。自然的这一本性是万物生长进化的动力源泉。所谓“顺应自然”就是人类对产品的人为干预不能损害地球生态系统自我维持的底线和人类生命自然存在的底线,不能人为打乱自然秩序。中国道家哲学所谓“互为其根”即是说以对方的存在为我存在的依据,生物系统与生态系统之间关联紧密,相互依从,相依为命。保护自然、保护生物多样性不受损害,就是保护人类的未来。

故此,产品生长、生产、加工乃至装运等整个生命周期中能否做到尊重、顺应、保护自然是评价是否属于“生态产品”的根本依据。

二、唯技术主义“工具理性”的风险

人类利用科学技术改造自然、创造产品的过程中攫取了巨大的财富;但科学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它同时破坏了自然生态,造成了大气、土壤、水污染乃至食品污染在内的一系列生态灾难。工业文明时代对自然的认识源于笛卡尔——牛顿的经典科学的机械论、二元论自然观,过分强调分析方法,其结果是主观和客观分离,即人与自然、思维与物质的分离和对立;“自然界只有受人改造的份儿”。这是“人类中心主义”和“唯技术主义”的思想根源。把原本整体和复杂的事物划归为简单的秩序和基本单元是人类“工具理性”的表现。在这种狭隘的机械论思维方式指导下的产品制作只顾及经济利益最大化,而不顾及其他。

西方哲人伽达默尔在他的《科学时代的理性》一书中说:“20世纪是第一个以技术起决定作用的方式重新确定的时代,并且开始使技术知识从掌握自然力量扩展为掌握社会生活,所有这一切都是成熟的标志,或者也可以说,是我们文明危机的标志”。他的这一预言不幸言中了。现在我们身处生态破坏、雾霾频发、食品污染的阴影之中,这说明我们尚未走出以“技术主义”为标志的时代。人变成了单纯的物,成为技术的一个环节——而现代生物科学早已告诉我们:人类本是生物链的一个环节;文化人类学告诉我们:人类与动物的区别是“人有文化”。

构成“人类理性”的不只是观察、计算和度量等技术性因素,还应包括心理信念、价值评估等人文因素。如果丢失了人文精神,人类恐怕会自动走进技术主义的绞肉机里。如果人工选择大范围地代替天然选择,诚然是科学技术的成功但却是自然生态的失败,比如,如果转基因技术在较短时间创造出生物新品种,甚至直接干预人类生命本身,扮演“上帝的角色”——这必定破坏生物多样性,加速物种灭绝过程,最终给地球生态以及人种传续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三、以“生态文明新理性”认识“生态产品”

而今,人类对复杂性的研究有了很大的进展,例如,复杂性研究认为:“世界处于我们精神的内部,而我们的精神又处于世界的内部。主体和对象在这个过程中彼此是建构者”。这在中国哲学中即称为“天人合一”或“性天相通”。以敬畏、感恩的心包容自然、理解自然、保护自然,而不是征服自然、战胜自然。征服与战胜自然是“工具理性”特征。只要人类还没有走出主客二分观点的认识误区,还没有对事物整体性、复杂性、系统性、不确定性等“本性”有深刻的认知,那么,发生全球性生态灾难的危险就一直高悬在我们头顶的上空——大气、土壤、水、食品污染等事件一次又一次告诫了我们。

“我们所不知道的永远比我们知道的多。”最新的科学和哲学研究探索证明:人类对世界的认识是发展的,不断进步永无止境的,任何“真理”都是观察者或认识者提出的,不可能穷尽纯粹的客观真理,因而包含着局限性和相对性;任何解释系统都不能完满地解释它自身(塔尔斯基逻辑);任何复杂的公理化系统都不可能在本身中找到它自己的证明(哥德尔定理)。任何技术分析和评估都是有局限性的,不存在最终性评判,不可能规避全部风险。

著名的流体力学科学家赖特希尔代表3个世纪以来众多梦想实现“决定论”的科学家作了一个感人的“公开忏悔”,“今天我们都深刻地感到,我们的前辈对牛顿力学惊人成就的崇拜,使他们在可预言性这领域做了一些推广,这些推广我们在1960年以前都倾向于认可,但现在我们知道是错误的。我们以前曾向知识界宣传过,满足牛顿运动方程的系统是决定性的,这在1960年后的今天,已被证明为不正确。我们在此集体向知识界道歉”。在一个全新的生态文明时代向我们走来时候,有必要回顾这一“公开忏悔”。对人类未来命运的把握依赖于我们对复杂性的认知程度,即以复杂性思维方式,以“生态文明的新理性”认识“生态产品”的性质和意义,以长远的眼光、博大的胸怀为国家安全和人类的未来承担起应尽的责任。

(作者为全国政协委员、内蒙古政协副主席、中国生态道德教育促进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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